西安街头的老店里,是传统手艺人最后的坚守

周刊        2019-07-24   来源:寻史问迹

以前那个时代

东西坏了都是想着怎么去修好

而现在的我们

却只想着换个新的


城市发展得越来越快,在繁华中偶尔也会怀念以前那种平淡悠闲,想起大街小巷的吆喝声,我们探访了西安几家存有古城记忆的老店,在与店主的交谈中,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以前的东西是好”


绕过繁华的万达广场,我们在狭小的东新街里穿梭,一个个陈旧的招牌诉说着岁月。在这里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一切又回归过去。


忽然听见敲敲打打的声响。循声而去,在一间厨房大小的门面里,一位裹着军大衣的老师傅手里拿着一只磨破了底的皮鞋专心修补,心无旁骛。老师傅拿着剪子,照着鞋底剪出小样,将钉子一个个打入鞋底,拿修磨刀把多余的刮下,最后用打磨机打磨平滑。稍作检查后,便满意地放下了。



虽说是老手艺但也没有过时,店铺在手机上可以搜索到,店内也贴有微信支付的二维码,而且拒绝还价,确实很有特色。



像这样的老手艺小铺子,过去在身边你不觉得,哪天突然不见了,就会发现很不方便。


老师傅姓罗,今年六十多岁了。早上八点半开门,晚上八点回家,平时没生意的时候就看看牌,散散步,锻炼身体。日日如此,罗师傅已经在西安度过了三十个年头。


暖春时节,人们大多外出散步,鞋底也磨得厉害,便也是罗师傅的生意旺季了。 谈及修鞋这门手艺,罗师傅说,这补鞋收费主要就看成本高低,干这个是发不了财的,但是也穷不了,能养家糊口。有饭吃,但想吃好的是没有的。修鞋的手艺是他跟着老师边看边学了一个礼拜,自己慢慢琢磨,便会了。



但这手艺怕是再过个几年就没有了,一个是现在的人看不起这活,不愿意学,另一个现在社会发展得好,人们经济条件都好,穿破的大部分都直接丢了,也就不需要这门手艺了。


▲罗师傅的部分工具。


前的东西结实不好看,现在的东西好看不结实,但现在人们生活水平都高了,东西坏得快,也换得快。


以前门面房便宜,这街上的修鞋铺有七八家,现在只剩下罗师傅这一家了。人的思想观念也在改变,以前家里孩子还都跟着大人去种地,知道什么叫粒粒皆辛苦,现在的小孩连蔬菜都认不全,吃不完的饭说倒就倒,其实现在也都不需要自己种地了,以前的东西还是不适用了。


“这是一门艺术”


是在大众点评上搜到的这家缝纫铺,口碑挺好,就寻着来了。


这家店虽然只开了几年的时间,但开店的师傅也是有着几十年工龄的老手艺人。师傅是蓝田人,1974年学得这门手艺,当时是兴趣使然,也是为了给自己谋求一份职业。



里都是先做东西后讲钱,顾客不满意,师傅一分钱也不会收。生意做久了讲的就是信誉,卖的就是口碑,这样顾客才会越来越多。有的顾客路程远,没办法亲自过来的就给他寄快递,拍个视频讲好要求,能做的就做了。



师傅说,服装是一门艺术,服装的好坏是决定一个人气质的关键。他原本喜欢画素描画,后改为服装,其实二者是互通的,之前在工厂里面有老师教授,照着课本,记着公式学会的这门手艺。改革开放后,去学了裁剪,又去了服装厂做技术指导。过去的知识肤浅,办法简单。


服装样式变得多种多样,计算公式也越来越复杂,师傅只能通过网络、实践不断学习。有时候顾客留下的衣服师傅都没有见过,在做的过程中,把它拆开来看,就能明白衣服的大体构造,边做边学。



师傅提出了第一眼记忆关,某一件东西你第一眼看过去觉得特别好看,但是你如果死盯着它,它就不好看了。衣服也是一样,所以才要改变。衣服要根据顾客的气质,要放大它好看的某一个点,有意识地稍微改变一下衣服款式,它才会真的好看。



现在的人大多都不会做衣服,只能靠买,但是买来的衣服又有的地方不合适,所以才会拿来补,而现在的服装厂为了提高工作效率,都是使用流水线生产作业,你在哪个岗位就只会哪一项工作,有想做衣服的也只找像师傅这样的手艺人来做,这也是为什么时过境迁,他们缝纫铺一直存在。 


“东西贵有贵的理儿”


说起木制旋品,老西安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家传承了四十年的老杨家模型木旋品店了,都评价说,那才是老手艺人。



老板杨师傅从十八岁那会就开始跟着父亲学旋品制作,店中的木旋成品极多,有些是家中用到的器具,有些是顾客拿来样品,杨师傅照着刻的,其中最多的就是一些月饼模子了,还有一些第一眼看过去不知道用途的东西。



旋品制作成品精美,制作过程极其复杂,对于材料的挑选也很考究。做啥活配啥料,看啥东西说啥话。讲究精细做工,一分钱一分货,一直都是拿手艺说话。



现在街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廉价的机制旋品,虽然它们表面要比手工制品处理的要光滑,但机器做出来的产品线条太直,并不实用。



比如每家每户都会用到的擀面杖,机器制品采用的材料是湿性的,做出来的擀面杖是弯的,但杨师傅店中的用的是干性木材,做出来的是直的。外行人只知道这里卖的比外面大街上的贵得多,却不考虑这其中耗费的材料、精力成本哪个更重。


  

谈到有没有考虑把手艺传下去,杨师傅叹了口气,现在没人愿意做这个,之前教的徒弟都去从事其他行业了,也没地方可以做,以前他的三层楼都是这些东西,用到的工具也都太危险了,对操作要求极高,没学过的人就连刀可能都拿不好就把自己伤了。



现在人们的消费观念转变,生意也就越来越不好做了,这类手艺渐渐的也变得很少了,这样也显出坚持的难能可贵。


   

我们现在提倡工匠精神,就是因为当代社会发展不能没有这老手艺,中国的科学技术还达不到手工艺品的精细,所以必须将企业与这些老手艺相结合,才能实现更好的发展。


▲杨师傅在给我们讲解各类木材。


古往今来,这些深居于大街小巷的匠人们应时代的需求而诞生,他们用手艺养活自己,也服务于社会。家里的一双皮鞋,一件衣服的拉链,扣子,或是一根擀面杖,一张案板都离不开他们的匠心独运。


这是一个时代的故事,但希望这个故事不要仅仅存在于父母或是祖父母的记忆里,希望以后还能有人记起这座古城的手艺人们。


作者 | 一二三四五

摄影 | 一二三四五

版式设计 | 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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